晚上十点的都灵,灯光打在西西帕斯的脸上,他趴在地上,球拍脱手,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躺在硬地球场上,全场观众的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他却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几秒钟后,他站起来,转身走向希腊队的休息区,和每一个教练、队友用力击掌,没有几个人知道,这短短几步路,他走过了整整一年的阴影,就在今天,在这场年终总决赛的小组赛上,西西帕斯完成了一场足以载入职业生涯的逆转,而他击败的,正是那个在澳网夺冠、又在这片场地上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“逆转澳网”这四个字的分量,对西西帕斯来说,澳网是一座他始终翻不过去的山,年初的墨尔本,他在硬地上被对手拖入漫长的底线拉锯,明明看到胜利的曙光,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掉了链子,那场比赛之后,他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近一个小时,出来时眼睛红红的,什么也没说,也正是从那天起,“心理素质差”“扛不住大场面”这些标签就牢牢贴在了他的身上,哪怕他赢了很多巡回赛,哪怕他依然排在世界前十,还是会有人说:西西帕斯,关键时候靠不住。

可是今天,面对的是同一个类型的对手,同样是澳网级别的冠军,甚至比年初还要难,第一盘,他的反手被压制,发球也失去了准星,底线的深度怎么也提不上来,对手的球如同澳网那样又深又重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西西帕斯的希望拍进地板里,6比4,对手先下一城,第二盘的进程依旧凶险,一直僵持到抢七,抢七中,西西帕斯曾非常接近输掉的边缘,落后两个迷你破发,这个时候,他的眼神忽然变了,他不再追求一定要先把回合打满,而是开始使用发球上网,用切削打乱节奏,一记大胆的放短,让对手在奔跑中失去重心,随后他又用一记反手直线穿越,硬生生将抢七扳回,7比6,盘分1比1,他保住了自己。
最令人窒息的,是决胜盘,西西帕斯像是耗尽了所有运气,一上来就遭到破发,比分一度来到2比5,那一刻,现场的希腊球迷已经有不少人低下了头,连他的教练都捂住了脸,不敢再看,对手的发球胜赛局,30比0领先,只要再拿两分,比赛就会结束,而西西帕斯将再次成为那个被六边形冠军锁死的背景板,但这一次,命运没有重演,西西帕斯不再等,不再犹豫,不再试图用防守来等待对手失误,他在接发球时直接把身体压进底线,用一记outside-in把比分追到15比30,随后,他连续两次在网前顶住对手的低平球,用截击得分抹平了比分,拿到破发点后,他没有选择更安全的正手斜线,而是发出一记完全出乎意料的ACE——直接、无情,像一柄匕首划破紧张的气氛,全场炸裂。
从那之后,西西帕斯像换了个人,他的吼声一次高过一次,每一个得分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:那个被澳网冠军打哭的少年已经睡着了,现在醒着的,是一个扛起全队的战神,他保发,破发,再保发,连下五局,将比分从2比5改写为7比5,当对手的最后一记回球挂网时,西西帕斯没有狂奔,而是跪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指缝中流出来的泪水被灯光照得发亮,他赢了,他在年终总决赛上完成了对澳网心魔的绝地反杀。

赛后采访时他说:“我今天不是为自己打的,我知道我的团队已经在角落煎熬了很久,我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。”这句话,或许比任何奖杯都更有分量,网球看起来是个人运动,但每一个冠军的背后,都有团队不知疲倦的托举,西西帕斯这一夜用一场逆转证明了,他从不是一个孤胆英雄,当他陷入绝境,身后站着那群陪他熬过所有深夜的人;而他获胜,就是替整个团队重新撑开了天空,从墨尔本到都灵,从被逆转的痛楚到逆转别人的痛快,西西帕斯终于把“扛不住”三个字变成了历史,澳网欠他的那一场胜利,他用年终总决赛最硬的方式拿了回来,这一夜,他扛起了全队,也扛起了自己的未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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